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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23日  星期三
 
其他国际友人史料
父之益友  女之良师
 
果  芝  兰
 
  路易·艾黎是我父亲一生中最崇敬的挚友,同时也是我一生中最敬爱的教师之一。
  我父亲果沈初,北京满族人。1939年以前一直在北京、天津从事高等教育工作,曾在北师大、清华、北洋、南开等高等院校任教授,主讲机械制造、工程制图、金工学等,并自修土建工程等专业技术,动手能力很强,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七·七”事变后,他痛恨日本侵略者的野蛮暴行,同北大爱国师生们到西北大后方参加抗日救国工作,并加入了西北地区中国工业合作协会任总工程师。
  1939年,父亲受工合总部委派,到陕西凤县双石铺组建机器生产合作社和工厂,他同两名大学生自己设计厂房,利用自然水源,成功地设计和安装了小型水轮发电机,解决了动力和照明后又逐步配齐了许多机床,如车、刨、冲、铣、磨床及钳工、锻工、铸工、焊工等工种。不到两年时间,一个小而全的工厂终于建立起来,并投入了生产。技术人员多是自己培养的学徒和聘请的技工和技师,也从流离失所逃荒而来的穷苦老百姓中招收些学徒工。几十人的工厂,生产效率很高,主要产品有:耕犁、压面机、织毛衣横机、织袜机等等,产品销路很广,经济效益很高。
大约是1941年,父亲在陕西凤县双石铺机器生产合作社担任工程师兼经理去宝鸡工合总部开会时,经他人介绍与艾黎相识。父亲与艾黎短短的几天接触,谈的十分投机。父亲回到双石铺后,非常兴奋地对我母亲说:“我结识了一位新朋友,令我十分高兴,是一位了不起的人,他是新西兰人,但他的言语谈吐和气质与我过去在高校期间所交往的外国人大不相同。”母亲追问有什么不同?父亲以十分崇敬和兴奋的心情告诉我们:
  他的名字叫路易·艾黎,身材结实,大鼻头尖尖的,一双智慧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的知识面很广,既熟悉世界历史,又懂得中国历史;他对世界形势观察得十分透彻,而对中国现状又了如指掌;说他是个普通人吧,国内方方面面的大人物他都接触过,如孔祥熙、宋蔼龄、宋庆龄、宋美龄、毛泽东、周恩来等等,在国际上、在海外都有联系,并有一定号召力;说他是个国务活动家吧,他却经常深入到抗战后方城镇、乡村,组织和发展生产合作社,他还不辞辛劳奔走于工厂、农村,调查了解在水深火热中穷苦老百姓生活的现状,他不但对灾难深重的老百姓深切同情,而且对中国人民发展的前景充满希望和信心。为解救中国人民出苦海,他抛弃了他在本国舒适优越的生活而长期留在中国。他最热衷的是想在中国西北兴办教育,他想为中国工业合作事业培养技术人才和管理干部,唯有如此,工合才能更持久、更发达、更兴旺。他想把因为战争和灾难失去父母无生活能力的孤儿集中在一起培养他们,迎接黎明的到来
父亲本身是教育工作者,对艾黎提出要在双石铺创办学校十分赞同并表示要大力支持,愿将自己多年来艰苦创建的机器生产合作工厂作为学校实习场地,他本人愿为学校义务授课。对此,艾黎非常高兴。不久,艾黎专程到双石铺参观了我父亲因陋就简、自己创建的小而全的机器生产工厂。艾黎对该厂很感兴趣,对我父亲也十分赞赏:“这就是工合的方向,自己有双手,万事不求人,善于思考,勇于实践。”同时,艾黎又对生产的品种以及产品的销路提出了宝贵建议,对我父亲启发很大。就这样,他们成了挚友。自1941年到1951年,他们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和来往。
  1941年,乔治·何克受中国工业合作协会的委派前往陕西凤县双石铺配合艾黎建校,后来担任校长职务。何克到双石铺后,在艾黎的陪同下,参观了我父亲创建的工厂。何克与我父亲一见如故,两人紧紧握住手说:“听说你是位教授,又是掌握多种专业知识和技能的行家里手,是位难得的人才。”我父亲说:“艾黎也向我介绍了你的情况,在管理学校方面,你很有才干。”
  于是开始参观,从厂外看到厂内,从发电水轮机看到每个机床和产品部件。三人边看边议,也联系到培黎学校几项专业课的开设和必要的设备安装以及师资力量的配备等等问题,谈得非常热烈、投合、融洽。
培黎学校位于陕西凤县双石铺大桥以西的半山腰间,一个长方形的大院子,西南两排平房是教室,靠山有几孔窑洞是教职员办公室兼宿舍,艾黎与何克两人住在一孔窑洞里。
  建校工作进展很快,学生不断增加,课程安排采取成熟一门开一门的办法。我父亲开始给大班同学讲金工课,并带学生们到工厂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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